酬曹侍御過象縣見寄

朝代:唐代

作者:柳宗元

懷念友人

原文

破額山前碧玉流,騷人遙駐木蘭舟。
春風無限瀟湘意,欲采蘋花不自由。

譯文

破額山前,美玉一般碧綠的江水向東而流;詩人啊,你竟像在遙遠的地方站立船頭。
你的贈詩有如春風拂面,引起了我無限的深情思念;我多想采束蘋花相送于你,卻因官事纏身不得自由。

注釋
⑴酬曹侍御過象縣見寄:接受別人寄贈作品后,以作品答謝之。侍御:侍御史。象縣:唐代屬嶺南道,即今廣西象州。
⑵碧玉流:形容江水澄明深湛,如碧玉之色。
⑶騷人:一般指文人墨客。此指曹侍御。木蘭:木蘭屬落葉喬木,古人以之為美木,文人常在文學作品中以之比喻美好的人或事物。這里稱朋友所乘之船為木蘭舟,是贊美之意。
⑷瀟湘:湖南境內二水名。柳宗元《愚溪詩序》云:“余以愚觸罪,謫瀟水上。”這句說:我在春風中感懷騷人,有無限瀟湘之意。“瀟湘意”應該說既有懷友之意,也有遷謫之意。
⑸采蘋花:南朝柳惲《江南曲》:“汀洲采白蘋,日暮江南春。洞庭有歸客,瀟湘逢故人。”《清一統志湖南永州府》:“白蘋洲,在零陵西瀟水中,洲長數十丈,水橫流如峽,舊產白蘋最盛。”此句言欲采蘋花贈給曹侍御,但卻無此自由。這是在感慨自己謫居的處境險惡,連采花贈友的自由都沒有。

參考資料:

1、 《唐詩鑒賞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926-927頁

賞析

詩一、二兩句,切“曹侍御過象縣見寄(經過象縣的時候作詩寄給作者)”;三、四兩句,切“酬(作詩酬答)”。“碧玉流”指流經柳州和象縣的柳江。

作者稱曹侍御為“騷人”,并且用“碧玉流”、“木蘭舟”這樣美好的環境來烘托他。環境如此優美,如此清幽,“騷人”本可以一面趕他的路,一面看山看水,悅性怡情;此時卻“遙駐”木蘭舟于“碧玉流”之上,懷念起“萬死投荒”、貶謫柳州的友人來,“遙駐”而不能過訪,望“碧玉流”而興嘆,只有作詩代柬,表達他的無限深情。

“春風無限瀟湘意”一句,的確會使讀者感到“無限意”,但究竟是什么“意”,卻迷離朦朧,說不具體。這正是一部分優美的小詩所常有的藝術特點,也正是“神韻”派詩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然而這也并不是“羚羊掛角,無跡可求”。如果細玩全詩,其主要之點,還是可以說清的。“瀟湘”一帶,乃是屈子行吟之地。作者就把曹侍御稱為“騷人”。把“瀟湘”和“騷人”聯系起來,那“無限意”就有了著落。此其一。更重要的是,結句中的“欲采蘋花”,是汲取了南朝柳惲《江南曲》的詩意。《江南曲》全文是這樣的:“汀洲采白蘋,日暖江南春。洞庭有歸客,瀟湘逢故人。故人何不返?春花復應晚。不道新知樂,只言行路遠。”由此可見,“春風無限瀟湘意”,主要就是懷念故人之意。此其二。而這兩點,又是像水和乳那樣融合一起的。

“春風無限瀟湘意”作為絕句的第三句,又妙在似承似轉,亦承亦轉。也就是說,它主要表現作者懷念“騷人”之情,但也包含“騷人”寄詩中所表達的懷念作者之意。春風和暖,瀟湘兩岸,芳草叢生,蘋花盛開,朋友們能夠于此時相見,應是極好,然而卻辦不到。無限相思而不能相見,就想到采蘋花以贈故人。然而,不要說相見沒有自由,就是欲采蘋花相贈,也沒有自由。

這首詩語言簡練,寫景如畫。詩人用“碧玉”作“流”的定語,十分新穎,不僅準確地表現出柳江的色調和質感,而且連那微波不興、一平似鏡的江面也展現在讀者面前。這和下面的“遙駐”、“春風”十分協調,自有一種藝術的和諧美。

從全篇看,特別是從結句看,其主要特點是比興并用,虛實相生,能夠喚起讀者的許多聯想。但結合作者被貶謫的原因、經過和被貶以后繼續遭受誹謗、打擊,動輒得咎的處境,它有言外之意,則是不成問題的。

參考資料:

1、 《唐詩鑒賞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年12月版,第926-92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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