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阻風

朝代:宋代

作者:方澤

行舟鄉愁

原文

江上春風留客舟,無窮歸思滿東流。
與君盡日閑臨水,貪看飛花忘卻愁。

譯文

江上吹起春風將客船留在了武昌,向東奔流。
和你整天悠閑地來到水邊,無窮無盡的鄉思和歸意如滔滔江水貪看柳絮飛花而忘記了滿腹的愁緒。

注釋
阻風:被風阻滯。
君:可指春風,也可指船,或船上友人。
盡日:整日。
閑:悠閑。
飛花:柳絮。
忘卻:忘掉。

參考資料:

1、 曹保平主編.中國古典詩詞分類賞析 古詩卷:內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
2、 程景新 關淑惠 王劍平.詠風古詩百首:海燕出版社,1990年:109-110

賞析

詩人在回家途中所乘的船在武昌被大風阻滯,只好暫留武昌。全詩用了委婉曲折的抒情手法,前后兩層意思乍看相反相對,實則相輔相成;尤其是后面故作解脫流露的卻是更深更沉的愁思。前兩句從正面入手,寫自己的真實感受。以水喻情,形象生動。后兩句曲折委婉,從反面表達自己的情感。恨不得一步便跨入家門卻被滯阻在半路的詩人是沒有那種閑情逸致整日間到水邊散步的。最后一句同樣如此,表面上說自己“貪看”武昌有名的柳絮飛花的景致而忘記了憂愁,事實上卻正表明了心中無盡的愁緒。

這首小詩的一個顯著特點是就眼前景色取喻。所謂“無窮歸思滿東流”,是以水流無盡比喻內心的無限歸思之情。這種手法并非方澤獨創,如李白有“寄情與流水,但有長相思”之喻;李煜則說:“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歐陽修有“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四人皆以流水喻情思,李白喻相思之情,李煜喻愁苦之情,歐陽修喻離愁之情。不過方澤詩也有其獨到處,就是即景取喻。人在船上,船在江邊,臨流凝睇,取水為喻,顯得十分自然貼切;這水不是虛指,而是眼前的實物,這種即景取喻,最易達到情景交融的境地。

其實,全詩更“驚人”的妙處還在于委宛曲折的抒情手法。朱熹說,文章“曲折生姿”,這首詩的另一特點是它的委宛曲折、波瀾起伏的抒情手法。一個人的心情,如果表現得太率直,則一覽無遺,索然寡味;如果拐個彎,換個角度,欲擒故縱,欲抑故揚,便比較耐人咀嚼。這首絕句將詩人的心思和盤托出,卻又蓋上一層紗巾,讓人去端詳回味。明明是為風所阻,不得不停泊武昌,頗有遷怨于風之意,他卻說“江上春風留客舟”,如同春風有意,殷勤勸留。實際是“阻”,卻說“留”,這里是一折;明明是因被風所阻,無端惹了一懷愁緒,心煩意亂,他卻說“與君盡日閑臨水”。“君”是誰,詩人沒有說,指船或者同船的友人均說得通。這無關大的主旨。重要的是“閑”字,詩人并沒有那種閑情逸致來臨流賦詩,這是實“愁”而說“閑”,這里又一折;明明是心中有無窮歸思,有無盡鄉愁,根本無心欣賞柳絮飛花,他卻說“貪看飛花忘卻愁”。固然,武昌柳是很有名的,古來詩人都喜歡吟詠,如孟浩然詩說:“行看武昌柳,仿佛映樓臺。”但是,詩人此時的漂泊之感,使他無心去欣賞武昌的花柳。無心而說“貪看”,這里再一折。一波三折,委曲盡情,意味深長。大凡故作寬解之語的人,都緣于不解之故。這首詩正是因不解而故作寬解語。從心理學的角度看,這種故作解語式的委宛曲折的表現手法,是很合乎心理邏輯的,因而產生較強的藝術魅力。

宋代蔡絳《西清詩話》說,方澤“不以文藝名世”,而《武昌阻風》一絕“詩語驚人如此,殆不可知矣”,對這首詩推崇備至。

參考資料:

1、 曹保平主編.中國古典詩詞分類賞析 古詩卷:內蒙古文化出版社,1999年:525-526
2、 繆鉞.《宋詩鑒賞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年:710
3、 李安綱主編 楊桂森 楊薔云編著.萬家詩萃:中國社會出版社,2004年:179-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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